卿的演员,饰演的阿月,用一种近乎粗糙的真实感,把那个年代小镇底层女性在时代的碾轧下与命运挣扎的过程演了出来。这个角色不完美,不讨喜,不善良,但她真实,有血有肉,凡俗本真。”
紧接着,下面是一篇简略的介绍,这位新人演员的来历出身。
当然了,虽然全是按照许轻轻自己的说辞,然后略加以文学修饰与春秋笔法,写出来的结果,却截然不同。
她成了一个从西南贫困大山里走出来的知青后代,为了自己的电影梦背着包袱北上漂泊,却遭生父无情赶出家门,受尽白眼与坎坷,做过纺织工人,甚至还捡过破烂纸壳,辗转求学无门,最后遇上伯乐秦向野赏识,给了她一个女二号机会,一鸣惊人大放异彩的天才女演员。
在转往广城的火车上,看到那份报纸的许轻轻:“……”
她错了,错的离谱。
谁说朴实无华的八十年代,就没有娱记会写这些吊人胃口博人眼球的噱头标题了。
谁知秦向野看到那份报纸,十分严肃地皱了皱眉:“我竟不知,原来你还有过这样的遭遇,你那父亲……”问得欲言又止小心翼翼。
许轻轻:“……”
昨天那报社记者问起这事时,她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嘴,说自己老家并不是京市,前两年才来京市的,为了不把原身躲避乡下包办婚姻的事说出来,她巧妙地给自己装扮了个追求电影梦的说辞。
谁知,到了那记者笔下,就把故事写成了这样。
她扶额,解释:“都过去了,我现在挺好的。您不必担心。”
秦向野点点头,想到她丈夫沈霆屿,这才放了些心。
还安慰她:“是金子哪里都会发光,你好好演戏,将来会成功。”
许轻轻只能尴尬一笑。
旁边邹丽也是一脸复杂地看着她。
没想到,许知卿居然有这么多忍辱负重的过往……邹丽本以为,为了出人头地,自己就已经算是能屈能伸的了,嫁给了不喜欢的李昊,进入了一段注定不会幸福的婚姻。现如今才知道,跟许知卿比起来,她那算得了什么。
以她那样不入流的出身,为了能嫁给沈霆屿,怕也是折下身段,在那方面使了不少心机和功夫吧。
一时间,竟有几分怜悯同情起许知卿了。
许轻轻不知道导演和邹丽在想些什么,只在心头告诫自己,不能因为这是八十年代,就对小记者暗戳戳的八卦不加以警惕了。
省的下次又给她写出什么离谱的小报标题来。
……
开往广城的火车哐当哐当,在一望无际的田野呼啸而过。
与此同时,广城街头。
南方的秋天来得比北方晚,十月的阳光还是潮热的。
街头的人行道上挤满了骑行车的人,和满地的桑塔拉出租车,车铃声喇叭声此起彼伏,混着路边录像厅里传出的港片和茶餐厅里粤语歌的旋律,嘈杂又鲜活。
广城邻近港城,受港城文化熏陶,经济也比内陆更为发达,很多还没有流行到北方区的东西,在这里早已司空见惯。
街角的报刊亭下,一个身穿灰色短袖衬衫,手里拎着只皮包的男人走了过来。他刚从对面那栋陈氏商业大厦里出来,沿着楼下的阴影来到报刊亭前停下,随手翻了翻架子上新到的报纸。
他本没想买,只是随手翻了翻,偶尔会透过这样的方式了解下京市那边的情况。
目光从几张报纸上的标题掠过,落到一份《苏城晚报》的版面上。
那张报纸上印着一张女人的照片,尽管黑白印刷,边角模糊,但那梳着双肩辫,穿着碎花衬衫,腼腆羞涩看着镜头的模样,还是瞬间就唤醒了他记忆深处的模样。
霍晓军几乎是一定,视线停在那张女人照片上。
过了好几秒,他才伸手,拿起那张报纸看了看。
坐在里头叼着烟的报刊老板抬头瞟了他一眼,操一口粤语道:“先付钱,一毛。”
霍晓军没应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零钱票放在柜台上,拿着那份报纸转身走了。
等他回到陈氏大厦时,那份写得绘声绘色言之凿凿的影评版面,已经被他看完了。
走进办公室,霍晓军面无表情把那份报纸仍在桌上,不知是嘲还是讽地扯了下嘴角。
过了会儿,一个拄着拐杖的中年男人缓缓走进来,吩咐:“晓军,去把车开过来,晚上我有个应酬要出去一趟。”
霍晓军回神,低头恭敬地道:“是,陈总。”
被称为陈总的中年男人五十几岁模样,长得浓眉国字脸,身穿中山褂,老布鞋,明明只是一身再朴素不过的穿着,但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非比寻常的气场,让人不敢直视他睿智的双眼。
这中年人腿脚似有残疾,走路不便,拄着拐杖借力,但那拐杖是定制的,手杖上镶嵌一颗鸽子蛋大的紫色宝石,很低调地彰显着此人身价不凡。
霍晓军来到广城后,几经辗转,机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