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的,还是女的?”
“当然是女的,这个时间点了,我一般不会接男同事的电话。”
阮念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补上这一句,像是在刻意跟男同事划清界限。
“嗯。”
江屿深站起身,拿起旁边的喷壶,想要继续去浇花。
他转过身的时候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他握着喷壶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气,骨节突出,像是要把喷壶捏碎。
他没有再看阮念,走到一盆栀子花前面,对着那盆已经浇过水的花又喷了几下。
水从花盆底部的排水孔流出来,淌了一地,他没有发现。
阮念觉得他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江屿深,谢谢你。”阮念说。
江屿深的手停了一下,没有转身,认真听着。
阮念:“谢谢你,留下了我奶奶的东西。”
江屿深依旧没什么反应:“不用谢,死者为大。”我答应过奶奶要照顾你。
只是,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那今晚,我可以留下来吗?”
好久没有在奶奶的房子里住过了,很想多呆一段时间。
江屿深诧异地转过身,那双一贯冷淡的眼睛里染上了一些意外:“你想留下?”
“不方便吗?”
“不是……我平时只睡客厅的沙发,你房间的床坏了,不能睡人。”
“没关系,我看房间里有被子,我可以打地铺。”
江屿深应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那我帮你浇花?”阮念又说。
“不用,我自己来。”
他的语气似乎变得冷淡了许多。
“?”
阮念心想,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
这时候,土豆突然睡醒了,从狗窝里站起来,抖了抖毛。
阮念下意识打了个喷嚏。
江屿深立马放下了手里的喷壶,大步走过来,扶住了她的肩膀:“你感冒了?什么时候感冒的?”
“没事……你去浇花吧。”她说着,又打了个喷嚏。
“今天就到这,我明天找人来浇。”他没有松手,从桌子上抽出纸巾递给阮念。
“今晚,去我那里住吧。”
“这里,住两个人不太方便。”
他对上阮念的视线。
他看出,阮念的眸色之中,没有反对。
车子开进了那个高档小区。
江屿深还住在原来的地方,她跟在他身后走进去,玄关的灯亮了。
客厅的布局和六年前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客厅多了一个巨大的狗笼子,里面铺着厚厚的垫子,旁边散落着几只被咬得面目全非的玩具。
拐角的房间的门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土豆之家】
看得出来,江屿深很爱他的狗。
阮念忽然想起柯瑞说的话。
“你为什么要养土豆?之前柯瑞不是也挺喜欢它的吗?”
江屿深正在开放式吧台倒水,闻言手顿了一下,杯中的水洒了出来,在台面上洇开一小摊。
“我们两个是朋友,喜欢的东西难免有些相似。”
他抽了一张纸巾,慢慢地擦:“只不过他没有时间,没空照顾土豆,我看不下去,就领回来养了。”
“哦,原来是这样。”
果然柯瑞不靠谱。
说江屿深是因为她养了一天,摸了土豆,然后江屿深才领养的。
看来是柯瑞自己不想养了。
以后他的话只能信一半。
“你觉得柯瑞这个人怎么样?”江屿深忽然问。
阮念没料到他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她想了想,然后说:“柯瑞?他,他人挺好的。”
除了不着调,净出些馊主意。
“可他花心、不负责任、还很薄情,从小到大和他交往过的女朋友数不胜数。”
江屿深把水杯递过去,观察着她的反应,“所以,哪里好?”
“……”
“你们不是朋友吗?”
“我们确实是朋友,但我说的也是事实。”
阮念看着江屿深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心想:江屿深果然没有恢复,精神分裂最明显的症状就是胡言乱语。
江屿深看着她,等了几秒,又说:“你不在乎?”
“他女朋友多不多,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屿深咬了咬后槽牙:她这是听我说柯瑞的坏话,生气了?
看到土豆晃晃悠悠的走来,阮念蹲下,朝土豆伸出手:“土豆今天晚上吃什么呀?是吃狗粮吗?我来帮你喂喂它。”
她刚站起来准备往狗笼方向走,手腕被人拽住了。
一股大力把她拉了回去。
下一秒,阮念撞进了他的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