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虽然卫极画握住了灯光师拿枪的手,可这并不代表死亡风险降低。
&esp;&esp;先前被秋山雄一向前推了两步,这就造成了,卫极画和灯光师完全暴露在落地窗视野可及的地方。
&esp;&esp;灯光师根本不需要和卫极画抢夺手上那把枪,只需要一个手势,特制的破甲弹就会立刻像穿透刚才的四具尸体一样,将卫极画也炸成血雾。
&esp;&esp;……那些尸体现在就在卫极画旁边,上半截完全消失了,让浓烈的血腥味伴随恐惧侵入鼻腔,只剩下半截身体倒在地毯上,甚至现在都还在微微抽搐。
&esp;&esp;无论怎么想,这样的局面都死定了。
&esp;&esp;卫极画表面镇定,实际上咬了咬舌尖,心里急得团团转。
&esp;&esp;凑得离灯光师近一点会好些吗?灯光师会因为忧虑被误伤,不让那个不知名的狙击手开枪吗?
&esp;&esp;不……那是正常人的做法。灯光师是个疯子,发起疯来引爆炸弹连自己都炸,怎么可能会害怕被误伤?
&esp;&esp;卫极画竭尽全力维持镇定,但脑子里乱糟糟的,为求心理安慰,还是向灯光师稍微俯了俯身。
&esp;&esp;尸体的血腥味,爆炸物的硝烟味,还有一股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染上的,淡淡的中药汤剂的味道……
&esp;&esp;等等……中药汤剂的味道?
&esp;&esp;尸体的血腥来源于周围的尸体,爆炸物的硝烟味源于灯光师本身。
&esp;&esp;那中药汤剂的味道又是来自哪里呢?
&esp;&esp;窗外那个此时正瞄准他、又不知名的狙击手?
&esp;&esp;对,没错……
&esp;&esp;灯光师今天应该是和那个不知名狙击手一起来的,中药汤剂的味道又霸道,哪怕灯光师从狙击点位来云海时被风吹了一段,那股微微苦涩的药材味也仅仅只是被稀释,仍旧淡淡的一层。
&esp;&esp;那么多人物小传中,这种中药汤剂的味道,会来自于谁呢?毕竟就算是在剧团当中,和中药沾边的人也不少……
&esp;&esp;“别动……”卫极画故作叹息地在灯光师脖颈间嗅了嗅,实则快速根据记忆分辨汤剂中的药材。
&esp;&esp;味道最重的部分不怎么苦……
&esp;&esp;——当归?
&esp;&esp;毕竟是很多中药熬的汤剂,且沾染上的味道很浅,要换其他药材,卫极画说不定闻不出来。
&esp;&esp;但当归这味药,是补血活血的。气血不足的废宅小说家卫极画经常拿当归来熬汤。
&esp;&esp;由于对自己太好,太惜命,卫极画每天早上还要把各种药材扔进破壁机里日的一声打成糊糊,然后对着镜子跪下来哄自己喝。
&esp;&esp;所以当归的味道,他恰好就闻出来了。
&esp;&esp;剧团里经常喝中药,还喜欢当归这味药材的味道……毒蛇?
&esp;&esp;啊……原来是毒蛇啊……
&esp;&esp;卫极画俯在灯光师的脖颈间,刹忽了然地笑了。
&esp;&esp;也就是灯光师的精神不正常,居然也在满地只剩半截的尸体堆中乖乖盘腿坐着,歪着头兴致勃勃地看了好一阵,脸上的电子表情惊悚地闪烁,才对卫极画道:“你真以为我不会让狙击手开枪?”
&esp;&esp;卫极画喉间溢出一串神经质的低笑,屈腿撑坐在办公室墨蓝色的厚地毯上,摊开手掌,“好啊,那您叫他杀了我,看他会不会开枪?”
&esp;&esp;灯光师歪了歪头,面具上电子笑脸越发惊悚,“好啊,那就成全你。”
&esp;&esp;没有给卫极画任何反应时间,灯光师打了个响指。
&esp;&esp;卫极画静止不动,只是微笑。
&esp;&esp;——枪声没有响起,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esp;&esp;“嗯?奇怪……”灯光师站起身,对着落地窗外毒蛇所在的狙击点又打了一个响指,甚至还踮起脚尖蹦蹦跳跳挥了挥手。
&esp;&esp;枪声仍然没有响起,只有卫极画闲庭信步站在了他身后。
&esp;&esp;“有意思……”灯光师扭头看向卫极画,变声器下的电子合成音满是惊奇,“我来之前才敲打了毒蛇,按理说他不可能不听命令……你怎么笃定他不会开枪?”
&esp;&esp;卫极画轻笑,随手转动抛接手中不知何时掏出来的银色金属打火机,用近乎于咏叹调的语气道:“一切早有定数,谁又能读懂命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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